第(1/3)页 同一时间。 省委家属院1号楼。 院子里的路灯照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,光线发黄,把地面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 这栋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在整个家属院的最深处,前后左右隔着三十米的绿化带,安静得跟外面不是同一个世界。 门口的岗亭里,两个值班武警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。对讲机搁在桌面上,绿灯一闪一闪的,没人管。 二楼的书房亮着灯。 赵立春坐在那张跟了他二十年的酸枝木太师椅上,身子往后靠着,整个人缩在椅背里头。他手里捧着一只明代青花瓷茶杯,杯壁上的缠枝莲纹路被指腹来回摩挲了无数遍,釉面都快磨出毛边了。 茶早就凉了。 白秘书站在书房门口,大气不敢出。 半小时前最后一通电话打进来,那头只说了一句——刘新建被军方在油气集团大楼当场铐走。 这句话传进赵立春耳朵里的时候,老人没有任何反应。 既没有像之前那样咳血,也没有拍桌子骂娘。 就那么坐着,端着茶杯,一动不动。 白秘书觉得这比咳血还让人害怕。 赵立春在想什么,没人猜得透。 刘新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秘书,跟了他二十几年,从一个县委办的小科员干到油气集团的董事长。那条稀土出口的暗线,是他亲自画的路线图,刘新建只是执行。 现在执行的人被拎走了。 画图的人还坐在这把太师椅上喝凉茶。 能坐多久? 赵立春低头看着杯子里浮着的那片龙井。茶叶泡了太久,全沉到底下去了。 儿子没了。 白手套没了。 祁同伟反了。 高育良自顾不暇。 李达康早就跟他切割得干干净净。 十几年经营的整张网,从昨天晚上开始,被那个姓沈的年轻人一根线一根线地抽掉。 到了现在,网没了,就剩他一个光杆老头坐在这儿。 “小白。” 白秘书浑身一激灵,往前迈了半步。 “在,赵书记。” “把我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拿出来。” 白秘书愣了一下,没敢问为什么。转身去了隔壁的衣帽间,从最里面的樟木衣柜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中山装。 这件衣服赵立春只在最正式的场合穿。上一次穿,还是三年前进京述职。 赵立春放下茶杯,慢慢站起来。骨头缝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。 白秘书把衣服递过去。 赵立春自己穿上,把每一颗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那颗。对着穿衣镜整了整衣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