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铜镜的光芒在红缨凝固的魂体位置微微闪烁着,那点异动虽然微弱,但在死寂的关卡前却像惊雷一样刺耳。阴兵小队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身后四名阴兵同时上前半步,长戟斜指,封锁了板车所有退路。牛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浸湿了粗糙的杂役服。他脸上还维持着那副卑微讨好的笑容,但脑子已经疯狂转动——三秒,他最多只有三秒时间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否则下一刻,长戟就会刺穿车板,照魂镜会彻底锁定红缨,而他们所有的计划,都会在距离无间城城墙最后二十米的地方,彻底崩碎。 就在小队长嘴唇微张,即将吐出“下车检查”四个字的瞬间—— “哎呀!” 牛嘉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向前踉跄。他右手慌乱地在腰间摸索,一个不小心,一枚拳头大小、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珠子从怀里滚落出来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石桥的青砖地面上。 珠子落地的瞬间,一股阴冷、粘稠、带着浓郁血腥气的黑雾从珠子里喷涌而出。 那黑雾像是有生命般迅速扩散,眨眼间就笼罩了半径三米的范围。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细碎的哀嚎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泣。照魂镜的炽白光柱扫过黑雾时,镜面剧烈地闪烁起来,原本稳定的光柱开始扭曲、分裂,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 “阴煞珠!”小队长脸色一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 牛嘉连忙弯腰去捡珠子,动作笨拙得像个真正的杂役。他手指触碰到珠子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,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——战场、刑场、乱葬岗……这是系统背包里那枚从“血衣厉鬼”任务中获得的特殊物品,评级为“凶物”,他一直没敢乱用。 “军爷恕罪!军爷恕罪!”牛嘉捡起珠子,双手捧着,脸上堆满了惶恐,“小的该死,这珠子……这珠子是要送进去给典狱司的‘刑讯官’大人验看的‘凶物’,气息不稳,冲撞了宝镜!” 他一边说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文书,颤抖着递过去。 小队长没有立刻接,而是死死盯着牛嘉手里的阴煞珠。珠子表面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微微发光,像是血管在跳动。那股阴煞气息还在持续散发,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,连桥下的忘川水都翻涌得更剧烈了。 “典狱司的刑讯官?”小队长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审视,“他验看这种凶物做什么?” 牛嘉心里一紧——他根本没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。系统给的路径规划里,只提到了用阴煞珠干扰探测,没编造这么详细的借口。 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 “这……小的也不清楚。”牛嘉低下头,声音压得更低,“只听说是要用来……审问某个嘴硬的要犯。刑讯官大人特意吩咐,这珠子煞气极重,不能见光太久,否则会失控伤人。小的这才急着送进去……” 他说着,又往前递了递文书:“这是刑讯官大人亲笔签发的提货单,上面有典狱司的印章。” 小队长终于接过文书,展开。 那是一张用阴间特制黄纸写成的文书,字迹潦草但透着官方的威严。右下角盖着两个印章:一个是典狱司的官印,另一个是某个中层狱卒的私章——系统伪造得极其逼真,连印章边缘因为常年使用产生的磨损都模仿了出来。 小队长仔细看了几遍,又抬头看了看牛嘉手里的阴煞珠。 珠子还在散发黑雾,照魂镜的光芒已经完全被干扰,镜面上只剩下混乱的光斑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牛嘉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,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。他不敢抬头,只能维持着弯腰递文书的姿势。他能感觉到红缨凝固的魂体就在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,像一块冰,一块随时可能碎裂的冰。 如果小队长坚持要彻底检查…… 如果照魂镜强行穿透阴煞珠的干扰…… 如果…… “进去吧。” 小队长忽然开口,把文书扔回给牛嘉。 牛嘉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速去速回,莫生事端。”小队长挥了挥手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“阴煞珠这种凶物,早点送进去早点安心。记住,直接去典狱司,别在城里乱逛。” “是是是!多谢军爷!多谢军爷!”牛嘉连忙收起文书和珠子,连滚爬爬地回到驾驶座。 四名阴兵收起长戟,让开道路。 小队长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照魂镜,开始检查下一个排队的车辆。 牛嘉深吸一口气,踩下油门。 板车缓缓驶过石桥,车轮碾过青砖时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。桥下的忘川水翻涌着,黑色的浪花拍打着桥墩,溅起的水珠落在车板上,留下一个个腐蚀性的黑点。 二十米。 十米。 五米。 终于,板车驶过了石桥,正式进入无间城的范围。 牛嘉没有立刻加速,而是保持着缓慢的速度,沿着系统规划的路线向前行驶。他不敢回头,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直到石桥和那些阴兵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他才猛地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。 手掌心里全是汗。 “呼……呼……” 他大口喘着气,感觉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紧张对峙,消耗的精力比穿越遗忘荒原还要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