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车斗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 牛嘉回头,看见红缨的魂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——那是凝魂露效果开始消退的迹象。她依然保持着凝固的状态,但那双血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微弱的灵动,正死死盯着他。 “再坚持一会儿。”牛嘉压低声音,“马上找地方让你恢复。” 他踩下油门,板车加速向前。 无间城的内部景象,此刻才真正展现在眼前。 这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。 没有天空——头顶是厚重的、翻滚的黑色云层,云层中偶尔有血红色的闪电划过,照亮下方扭曲的建筑。那些建筑全部由黑色的巨石垒成,表面布满尖锐的棱角和狰狞的浮雕,像是无数张痛苦的脸被强行浇筑在一起。 街道很宽,但异常空旷。偶尔有穿着黑色盔甲的狱卒列队走过,脚步声整齐划一,在死寂的城市里回荡出令人心悸的节奏。街道两侧立着高高的灯柱,灯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,火焰跳动时,会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。 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气味混合的怪味:铁锈味、血腥味、霉味,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像是腐烂内脏被高温烘烤后的焦臭。这些气味钻进鼻腔,粘在喉咙里,让人本能地想要呕吐。 牛嘉强忍着不适,按照系统地图的指示,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。 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墙壁,墙壁上开着一扇扇巴掌大小的铁窗。经过时,牛嘉能听见窗后传来各种声音:压抑的哭泣、疯狂的嘶吼、断断续续的咒骂,还有指甲刮擦铁板的刺耳噪音。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精神污染。 牛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,脑子里那些系统灌输的路径信息都开始变得模糊。他咬咬牙,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半瓶凝魂露,倒出几滴抹在太阳穴上。 冰凉的液体渗入皮肤,带来短暂的清醒。 “快到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睛盯着前方。 按照路径规划,他们需要穿过一个叫“苦役广场”的地方,然后从广场东侧的地下通道入口,进入第三层水牢区域。 板车驶出巷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 苦役广场。 这是一个足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露天广场。广场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,石板上布满暗红色的污渍——那是经年累月浸透的血迹,已经洗不掉了。 广场上,密密麻麻的鬼魂正在劳作。 他们全部戴着沉重的镣铐,脚踝和手腕被粗糙的铁环磨得皮开肉绽,露出森森白骨。有的在搬运巨大的石块,那些石块每块都有半人高,需要四五个鬼魂合力才能抬起;有的在敲打铁砧,锻造着某种刑具,火星四溅;有的在挖掘深坑,坑底隐约可见蠕动的黑影。 没有监工。 但广场四周立着十二座高塔,每座塔顶都站着一名狱卒。他们手持长鞭,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下方。任何动作稍慢的鬼魂,都会立刻迎来一道鞭影——那鞭子抽在魂体上,会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,被抽中的鬼魂会发出凄厉的惨叫,魂体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。 鞭声、惨叫声、铁器碰撞声、石块滚落声…… 这些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,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交响。 牛嘉驾驶着板车,沿着广场边缘缓缓行驶。 他必须小心避开那些劳作的鬼魂——他们像是麻木的机器,即使板车擦身而过,也不会抬头看一眼。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,只有空洞的、死寂的灰白。 车轮碾过石板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 牛嘉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广场,寻找系统标注的“地下通道入口”。按照地图,入口应该在广场东侧,靠近第三根火炬的位置。 就在他即将驶过广场中央时—— 一个正在搬运石块的鬼魂,忽然抬起了头。 那是个中年男鬼,穿着破烂的灰色囚服,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,脸上布满污垢和伤痕。他双手抱着一块脸盆大小的黑色石头,动作因为抬头而停顿了一瞬。 就是这一瞬间,他的眼睛和牛嘉对上了。 牛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 那张脸…… 虽然污秽不堪,虽然瘦得脱相,虽然眼神麻木……但那张脸的轮廓,那鼻子的形状,那嘴唇的厚度…… 和老烟鬼提供的“铁算盘”画像,有七分相似。 不,不是相似。 几乎就是同一个人。 可是“铁算盘”不是应该被关在第三层水牢吗?怎么会出现在苦役广场上做苦役? 牛嘉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疑问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继续向前行驶,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那个鬼魂身上。 鬼魂也在看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