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宫宴散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 定北侯与谢季安父子二人在宫门外等候,脸上都带着几分酒意和尚未褪尽的宴饮欢愉,但更多的,是一种相似的困惑表情。 “父亲,”谢季安压低声音,靠近谢擎,“您发现没有,方才好几位平日并无多少交情的大人,都特意过来与您我道贺,说了好些‘恭喜恭喜’、‘双喜临门’之类的话。” 他起初以为是新年惯常的吉祥话,可那语气、那眼神,分明不止于此。 定北侯谢擎捋了捋短须,浓眉微蹙: “为父也正觉奇怪。” “若说因我归家,贺我平安,倒也寻常。” “可方才兵部的李侍郎、户部的孙尚书,连素来与武官不怎么亲近的翰林院几位学士,都凑过来说了句‘侯府大喜’,这……” 他征战沙场半生,习惯了直来直往,对这等拐弯抹角的恭维,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。 正说着,侯夫人沈氏已携着宁馨,在宫娥的簇拥下,款款从宫门内走出。 婆媳二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,侯夫人更是容光焕发,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气,比宴席上任何一位诰命夫人都要精神抖擞。 父子二人迎上前去。 谢擎先开口:“夫人,今日宫中可是有什么特别之事?方才好些同僚道喜,为夫听得一头雾水。” 侯夫人瞥了一眼还有些懵懂的儿子,又看了看同样疑惑的丈夫,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,在宫灯映照下,眼波流转。 她先扶了扶宁馨的手臂,让她站得更稳当些,才清了清嗓子,慢条斯理地说: “他们呀,是恭喜你们——一个要当祖父,一个要当爹了!” 空气静了一瞬。 还是定北侯反应快,他先是一怔,随即猛地看向宁馨依旧平坦的小腹,又看向妻子含笑的眼眸,确认不是玩笑之后,洪亮浑厚的笑声骤然爆发出来: “哈哈!好!好!哈哈哈!我谢擎要抱孙儿了!果然是大喜!天大的喜事!” 他笑声爽朗,在寂静的宫门外显得格外响亮,引得尚未散尽的官员家眷纷纷侧目,随即也露出恍然和更多祝贺的笑意。 谢季安则完全愣住了。 只是呆呆地看着被母亲小心护着的宁馨,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的侧脸,和她下意识轻抚在小腹上的手。 父亲的朗笑声将他惊醒。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,让他心脏狂跳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 他一步上前,也顾不得礼仪和周围的目光,张开双臂,小心翼翼地将宁馨拥入怀中,力道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。 “馨儿……真的?” “我们……我们有孩子了?” 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,将脸埋在她颈侧,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。 侯夫人看着儿子这傻样,又是好笑又是心疼,忍不住嗔道: “可不是真的?刚才皇后娘娘都让太医来看过了,一月有余。” “你这做夫君的,自己妻子有孕了都没半点察觉?” ”前些日子馨儿身子不适,挑三拣四,你竟一点都没往这上头想?” 谢季安闻言,这才恍然大悟。 原来那些日子的烦躁、嗜睡、胃口不佳、甚至对他莫名其妙的挑剔……都不是无缘无故! 他竟然如此粗心! “是我的错,是我疏忽了。” 他连忙认错,手臂又收紧了些,对着宁馨的耳朵低声道歉,满是后怕与庆幸。 谢季安几乎是将宁馨半抱在怀里,不住地嘘寒问暖,手掌想贴上她的小腹,又怕唐突惊扰,那副手足无措又珍而重之的模样,让侯夫人看得直摇头,眼底却满是笑意。 定北侯亦是心情极好,与夫人并肩走着低声说着要如何安排稳婆、奶娘,添置人手云云,几人一路走到了上马车。 * 夜里,澄心院主屋。 帐内温暖如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