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清晨。 宁馨醒来时,窗外天色才刚泛出鱼肚白。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,即便是在这全然陌生的高门内院。 起身,自行更衣,选的是一套侯府提前备好的、料子中上却不扎眼的淡青色衣裙,样式简洁。 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妇人髻,只簪了一支素银的簪子——这是她自己带来的旧物。 扶云早已候在外间,听到动静连忙进来,见她已收拾妥当,微微一愣: “少夫人起得真早。奴婢这就去传热水早膳。” “有劳了。” 宁馨点点头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,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,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精巧的庭院景致。 侯府的富贵气息扑面而来,与庄子上的开阔野趣截然不同,但她脸上并无惊叹或拘谨,只是带着欣赏。 用过早膳,扶云小心提醒: “少夫人,时辰差不多了,该去颐安堂给夫人敬茶了。” “嗯。” 宁馨起身,从随身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用靛蓝粗布包裹好的物件,约一尺见方,抱在怀里。 “走吧。” 颐安堂正厅,侯夫人沈氏已端坐主位。 她今日换了身绛紫色缠枝莲纹的常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简单的珠翠,神色虽仍有倦意,却努力显得庄重温和。 下首侍立着两位贴身嬷嬷和几个大丫鬟,气氛静谧。 宁馨在扶云的引领下缓步进厅。 她步履平稳,来到堂中,敛衽下拜,动作流畅标准,声音清朗: “儿媳宁馨,给母亲请安。” 侯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,仔细打量着。 昨日盖头遮面,只觉身形纤细,今日得见真容,心下先是微微一松。 还好,是个美貌佳人。 虽不似宁霈那般明艳夺目,但眉眼精致,肤色白皙,尤其一双眼睛清澈平和,看着便让人心生宁静。 气质更是与传闻中庄户女的小家子气截然不同,倒有几分……山泉般的清冽坦然。 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 侯夫人语气温和,示意丫鬟看座。 宁馨道谢后,在旁边的绣墩上侧身坐下,背脊依旧挺直。 丫鬟奉上茶盘。 宁馨接过那盏滚烫的茶,起身,再次跪在侯夫人面前的蒲团上,双手将茶盏高举过眉: “母亲请用茶。” 礼仪周全,无可挑剔。 侯夫人接过茶盏,象征性地抿了一口,就放在了一旁。 按例该给见面礼了,她示意嬷嬷捧上一个早已备好的紫檀木匣,打开,里面是一套成色极好的赤金嵌红宝石头面,光华灿灿。 “你既进了侯府的门,便是谢家的媳妇,季安的妻子。这套头面,权作见面礼,日后出门交际,也需有些体面首饰。” “谢母亲。” 宁馨双手接过,并未推辞,只是平静道谢,将木匣交给身后的扶云。 然后,她将自己带来的那个靛蓝粗布包裹双手奉上,声音依旧平稳: “母亲,儿媳出身寒微,身无长物,无甚贵重礼物孝敬。唯有自己亲手缝制的一个药枕,枕芯填了安神助眠的草药,有宁心静气之效。听闻母亲为世子之事忧心劳神,夜不能寐,望此物能略尽绵力,愿母亲身体康泰。” 侯夫人微微一怔。 这是一份实在又用心的礼物。 她示意嬷嬷接过,打开包裹。 里面是一个素缎缝制的枕头,缎面是柔和的月白色,绣着简单的兰草纹样,针脚细密匀称。 凑近了,能闻到一股清雅安神的草药香气,不浓不烈,恰到好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