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云龙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勃朗宁,枪管还在冒烟。 他杀了人,第一次杀人。但他不后悔。如果不开枪,倒下的就是他和他的兄弟们。 “董先生,”李云龙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些人不死,咱们就得死。我不是读书人,我只会这个。” 董先生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。” 天亮之后,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。 周家护院被打跑了,死了五个,伤了三个。周扒皮吓得连夜带着家眷跑了,连粮食都没来得及带走。 农协打开了周家的粮仓,把粮食分给了村里的穷人。每家每户都分到了粮食,够吃好几个月的。 李云龙分到了两斗米。他把米背回窑洞,放在炕头上,看着那两斗米发了很久的呆。 他想起了一年前,姐姐李云凤卖身换粮食的时候。 那时候,家里连半碗米都没有。现在,他有枪,有粮,有队伍。 他摸了摸怀里的勃朗宁,忽然想起了楚云飞。 那个把勃朗宁塞到他手里,说“你以后要走的路比我凶险”的那个少爷。 那时候他还觉得楚云飞是地主家的少爷,跟他不是一路人。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 楚云飞给他的不是一把枪,是一条命。没有这把枪,他今晚可能已经死在周家护院的枪下了。 李云龙握着勃朗宁,低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:“姐夫,谢了。”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,然后骂了自己一句:“操,真他娘的矫情。” 但他没收回那句话。 一九二五年三月,大别山。一个叫李云龙的年轻人,在第一次杀人之后,心里真正认可了一个叫楚云飞的人。 同一时间,广州,黄埔岛。 楚云飞正在操场上带兵训练,楚小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手里举着一封信。 “少爷!少爷!家里的信!” 楚云飞接过信,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,楚怀远的。 他拆开信,快速扫了一遍。信不长,但每个字都让他心头一震。 “云飞吾儿: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李云凤、王小陶二人均已怀孕,脉象平稳,现已九月,即将临盆。大夫说胎位正,母子平安可期。你母亲日日烧香,求菩萨保佑你平安,也保佑孩子平安。家中诸事有我,你安心革命,不必挂念。父怀远字。” 楚云飞拿着信,站在操场上,一动不动。 风吹过来,信纸哗哗作响。 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李云凤怀上了,王小陶也怀上了。两个都怀上了。他楚云飞要当爹了。 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,在民国有了自己的后代。 楚云飞把信折好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那个位置,平时放的是勃朗宁。 陈赓从旁边走过来,看到他的表情,问了一句:“云飞,你咋了?脸色不太对。” “没事。”楚云飞说,“家里来信,说我要当爹了。” 陈赓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你?当爹?你连媳妇都没有,当什么爹?” 楚云飞懒得跟他解释,转身继续带兵训练。 但他走路的步子,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 那天晚上,楚云飞一个人坐在珠江边,望着远处的江水发呆。 月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他想起了李云凤,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瘦得颧骨凸出来的姑娘。 她在他家待了不到一个月,就怀上了他的孩子。他想起了王小陶,那个圆脸的爱低头的姑娘,他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。 他要当爹了。两个孩子的爹。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 “云龙兄,”他对着大别山的方向说,“你姐要生了。你要当舅舅了。” 楚云飞转身走回了营房。 明天还要训练。 距离东征,还有不到一个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