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孙连成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蹲在光明区政府食堂啃盒饭。 盒饭里的青菜炒得烂糊糊的,但他吃得很香。上任三天,他瘦了四斤,眼眶底下挂着两团乌青。 电话挂了之后,他把筷子搁下来,盯着盒饭里剩下的半块豆腐看了三十秒。 然后拨了沈重的电话。 “沈书记,大风厂出事了。” 沈重正在办公室喝茶。铁观音,军区后勤处采购的,一百块钱一斤。 “说。” 孙连成把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陈岩石挡挖机,直播,李达康撤了,把锅甩给他,三天期限。 沈重放下茶杯。 “达康书记不愧是达康书记。” 孙连成没敢接这句话。 “甩锅这门手艺,他要是称第二,整个汉东没人敢称第一。” 沈重站起来,走到窗户前面。窗外是军区操场,两个连的士兵正在跑圈。 “连成,你先回光明区待命。大风厂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 “是。” 电话挂了。 沈重站在窗前又看了三十秒,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。 “卫国,备车。去看守所。” 省军区看守所在城东郊区,一圈铁丝网加电网,四个角哨塔上架着探照灯。白天看着像废弃工厂,晚上亮起灯来跟小型监狱没区别。 沈重的车直接开到了看守所内院。 周卫国在前面带路,两个看守兵推开一扇铁门。 走廊尽头,倒数第二间。 门开了。 陈海坐在铁架床上,胡子拉碴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身上穿着看守所统一发的灰色棉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 一年零三个月。 他在这间六平米的房间里待了一年零三个月。 看见沈重的那一刻,陈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 他站起来。 “沈书记。” 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。 沈重走进来,周卫国搬了把椅子放在对面。沈重坐下,两条腿伸直,靠在椅背上。 “陈海,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?” 陈海的嘴唇动了动。“知道。侯亮平的事,我——” “你被人当枪使了。”沈重打断他。“侯亮平让你陪他闯军事弹药库,你跟着去了。全程录像我看了三遍。” 陈海低下头。 “你爸找了很多人救你。刘长春、田国富、高育良,甚至托人给纪委递了材料。”沈重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“没用。这里是军区看守所,地方上的人插不了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