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省军区大门外。 风一阵一阵地灌,从领口钻进去,沿着脊背往下窜,冻得人骨头缝儿都在发紧。 李达康两手插在裤兜里,十根脚趾头在皮鞋里蜷了又松,松了又蜷,完全没用。 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鼓。 二十一分钟了。 还是二十二分钟? 他已经分不清了,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站过这么久。 岗亭里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,两个警卫笔杆子一样立在两侧,钢盔擦得锃亮,枪托搁在肩窝里,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。 “嗡——” 栏杆升起来,一辆军绿色卡车从里头开了出来,驾驶座上的兵看了李达康一眼,没有任何表情,踩了脚油门就过去了。 排气管喷出来的尾气裹着热浪扑了半身。 李达康嘴唇抿得发白。 省委常委。 京州一把手。 半夜三更站在别人家门口吹西北风,跟个上访户有什么区别? 保温杯被从口袋里掏出来,拧开盖子——水已经凉透了,灌了一口下去,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。 又一辆吉普进了门,栏杆升起又落下。 没人通知他。 没人搭理他。 脚底板的麻劲儿已经扩到了小腿肚子。 李达康把保温杯盖拧上,塞回口袋,两条腿并紧了往下蹲了两寸又站直,靠这个动作勉强恢复点知觉。 公文包还夹在腋下,硬皮面被体温暖透了,成了浑身上下唯一有温度的东西。 帝豪园,二十二栋。 地暖烧得足足的,整个客厅暖烘烘。 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封的拉菲,两只水晶杯,一只空了半杯,另一只几乎没动。 欧阳菁窝在沙发角落里,真丝睡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,露出一截锁骨,手里晃着那杯快见底的红酒。 鼻头红红的,不知道是喝的还是哭的。 “大路,你说他李达康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?” 王大路坐在沙发另一头,隔了半个靠垫的距离,把自己那杯没怎么动的酒往前推了推。 “达康他这个人……工作狂,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。” “工作狂?” 欧阳菁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磕,酒液飞出来几滴,洇在白色桌布上。 “他是把这个家当旅馆了!一个月回来几次?三次?两次?上次回来连句话都没说,洗了个澡拿了件换洗衣服就走了,我养的那条狗见他都不摇尾巴了!” 王大路没接话,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颗葡萄递过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