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:回到原地-《锦香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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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撑着身子半坐起来,她连忙拿来一个垫子靠在我身后。

    “皇上上朝去了,知秋姑姑也有事出去了所以让我来照顾姑娘,对了,我叫花媚。”她说话伶俐,干脆利索。

    我想问她一些事情,还没发出声音嗓子里就烧灼烧灼地疼痛,连带着胸腔都缓不过气,好似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。

    “姑娘你别说话了,刚落水死里逃生地,就好好休息吧,可别落下什么病根。”她掖了掖被角,转身收拾桌上的杂物。

    “我睡了多久?”艰难开口,止不住连连咳嗽。

    她端来一碗白粥,热气腾腾,看起来已经熬到入口即化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已经睡了两天了,还好醒过来了,大夫说再不醒过来就可能永远睡下去了。”她舀起一勺,送到我嘴边,我乖顺地吞下热粥,虽然没有食欲到也知道需要补充些东西。

    我的记忆停止在墨银推我入河的一刻,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救了我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摆设和走时一模一样,但也没有积灰,靠在软垫上,思绪停滞,又想再沉沉睡一觉。

    “姑娘在梦里一直喊着梦话呢,叫也叫不醒。”她把最后一口粥喂进我嘴里,拿出纯棉帕子擦拭。

    “喊了什么?”我怕自己说些不该说的话,小心翼翼地问她。

    她把碗筷收拾进食盒里,利索地倒好药,浓稠黑褐色药汁散发酸涩的味道,在白瓷碗中轻晃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蹙眉,下意识地离那碗药汁远一些。

    “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,什么什么晨?我也听不清楚,梦呓嘛,含含糊糊地,况且我那会子忙着熬药呢。”她把药汤凑到我嘴边,闻到那个味道我差点泛起恶心来,赶忙把头别过去。“良药苦口利于病啊,姑娘不喝,身体又怎么能好起来?明日就是宣亲王大婚了,再后边又是凌然王,然后呢又是除夕过年,都是些好日子,拖着病泱泱地身子,玩都玩不尽兴。”

    我把药接过来,这个姑娘名字怪异,话又聒噪,却又句句在理,倒是挺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舌尖浅浅尝试丁点药汁,苦涩还是击退了我的勇气。

    她在小碗里放了几颗蜜饯,我一口气喝尽屏住呼吸不好喘气,直到把所有蜜饯都塞进嘴里才敢放松。

    苦涩混着甜蜜,碰撞出奇异的味道。

    好半天,嘴里的苦涩味才褪去一些。

    宫里宫外,丧事连着喜事,像是有意安排的一样。

    古人有语,只闻新人笑,不闻旧人哭。而在这里,变成了只闻喜事欢,不忆往事伤。

    花媚的容貌并不像她的名字一样,最多只能算作清秀,在众多宫女之中不起眼,但说起话来却又能让人对她有几分不同的看法,使人心生好感。

    她把药碗端走清洗,把门微微阖上。

    看窗外,没有光线,阴阴沉沉地,大地也是雾蒙一片。

    桌子上那盆冬青曲卷着叶片,干黄掉落,失去生机。

    桌面上的枯叶垒落在一起,微风一拂,洋洋洒洒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视线落在手边的小铜镜上。小巧精致,只有手掌大小,花纹雕刻简洁,这里只有花媚一个人,想来也大约是花媚的东西。

    拿起铜镜放在眼前,脖子上的掐痕已经变成淤青,轻轻用指尖触碰就能感受到细微疼痛。

    脸色也苍白地可怕,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而事实是,我确实在那里走了一圈差点出不来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走出还好,可是,我却依旧要面对自己无力承担的事情。

    阖上眼睛,梦境,现实,交叉着不停息。

    我在梦里,也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么......为什么只要遇到危险,就会希冀他来救我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他救了我太多次,所以潜意识中形成了这个习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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