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执法长老颤抖着苍老的双手,缓缓接过,指尖用力到泛白,声音哽咽:“叶无道,宗门经此大难,日后……该何去何从?” “遵宗门祖训,守苍生正道,该如何,便如何。” “那你呢?你要去往何处?” “我还有我的宿命要扛,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做。” 叶无道语气平静,目光望向远方。 执法长老没有再多问,紧紧攥着令牌,转身朝着山上走去,走至石阶半途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铿锵,响彻山门:“叶无道!我天衍宗千年山门,永远为你敞开,无论何时,你都是天衍宗的弟子,宗门永远是你的后盾!” 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。 苏小小轻轻拉住叶无道冰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温暖着他,声音温柔: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 “好。” 四人并肩,走在下山的小径上。 晨光和煦,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,林间鸟鸣清脆,风拂枝叶,岁月静好,难得安稳。 回到钱府时,钱多多正倚在门框上,挺着微隆的小腹,指尖捏着瓜子,慢悠悠嗑着,脚边散落着一地瓜子壳,随性又洒脱。 他抬眼看到四人归来,嘴角微微上扬,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神色复杂:“回来了?” “嗯。” “天衍宗的烂摊子,处理完了?” “处理完了。” “如今,你是天衍宗掌门,身份尊贵,日后可是风光无限了。” 钱多多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几分探究。 “我不是掌门,只是天衍宗一名普通弟子。” 叶无道平静开口。 钱多多捏着瓜子的手,猛地一顿,满脸错愕,瞪大了眼睛:“你费尽心力,整顿宗门,稳住大局,自己什么职位都不要?什么好处都不图?” “不需要。” “为什么?” 钱多多满心不解,这世间之人,争权夺利,皆为名位,可叶无道,却将唾手可得的掌门之位,拱手相让,毫不在意。 “所求不同,我要做的事,无需这些名位加持。” 钱多多看着他孤寂的背影,看着他走路时微微前倾、右脚拖沓的姿态,心中了然。 他想起了叶无道的母亲叶青,当年亦是如此,心怀苍生,乐于助人,从不求回报,不恋权位,一心向善。 “你和你娘,一模一样,都是一样的傻,一样的重情重义。” 钱多多轻声呢喃,摇了摇头,看着叶无道走进院子,默默关上了府门,眼底满是复杂与心疼。 夜色渐深,月华如水,洒遍钱府后院。 老槐树枝叶轻晃,落下斑驳月影。 叶无道独自坐在槐树下,指尖紧紧捧着醉仙人的旧酒葫芦,葫芦早已空空如也,塞子半敞,凑近鼻尖,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,清冽悠远,仿佛从万古之前飘来,勾起无尽思念。 苏小小坐在他身侧,手中拿着针线与布料,借着月光,细细缝补着衣物,银白色的发丝垂落,遮住半边脸颊,指尖穿针引线,动作轻柔缓慢,每缝几针,便细细检查针脚,满心温柔。 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,落地无声,正是白夜。 他手中提着一个陶制酒坛,泥土封尘,显然是深埋地下多年。这是他老家的祖传手艺,男子娶亲前必酿的桂花酒,是他去年秋日亲手酿制,埋于槐树下,今日方才取出。 白夜揭开泥封,顿时酒香四溢,清冽醇厚,他倒上一碗,递到叶无道面前,没有多言。 叶无道接过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 烈酒入喉,辛辣滚烫,灼烧着五脏六腑,可咽下之后,却有一抹淡淡的桂花回甘,清甜绵长,暖彻心扉。 “好酒。” 叶无道由衷赞叹。 白夜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这是他极少有的情绪流露,他给自己也倒上一碗,坐在石凳上,慢慢品酌。 月影婆娑,两人的身影,在月光下交叠。 林枫从屋内走出,手中端着一盘热气尚存的花生米,是苏小小午后亲手炒制,他将盘子放在石桌上,拉过椅子坐下,随手端起叶无道面前的酒碗,猛灌一大口,烈酒入喉,却压不住心底的愁绪。 “好酒,烈得过瘾!” 四人围坐槐树下,品酒闲谈,没有纷争,没有算计,没有宿命枷锁,难得安稳闲适。 桂花酒烈,苏小小不胜酒力,只喝了两碗,脸颊便泛起绯红,眼神朦胧,缓缓歪倒在叶无道肩头,沉沉睡去,眉眼恬静。 白夜也喝了不少,靠在槐树干上,半闭双眼,周身寒气散尽,难得放松。 林枫一杯接一杯地喝着,眼眶渐渐泛红,不知是酒意上头,还是心底思绪翻涌,沉默不语,满心迷茫。 叶无道抱着酒葫芦,仰头望着空中圆月,月色皎洁,清辉遍地。 思绪翻飞,瞬间回到初见醉仙人的那一日,刑场之上,屠刀落下,那道慵懒的声音响彻神魂:“吵死了,睡了三千年,被你吵醒!” 想起荒古界的山洞里,醉仙人传他混沌诀,骂他愚笨,却又拼尽全力护他周全;想起一次次绝境之中,醉仙人挺身而出,为他挡下致命危机;想起梦境之中,老人消散前的叮嘱与期盼。 思念如潮水般汹涌,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,顺着苍老的脸颊,滴落在酒葫芦上,碎成一片晶莹。 “叶无道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