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靠窗那边,周逢春的床铺最简陋,一条薄褥子,床板硌出人的形状,枕头是个卷起来的旧褂子。 戴眼镜的书生盘腿坐在自己床上,书摊在膝盖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 他的褥子也是薄薄一层,上头搁着那个磕掉瓷的搪瓷缸子。 黑壮汉在上铺打着鼾,铺盖卷成一团,人睡得四仰八叉。 对面穿绸衫的年轻人床上又是另一番光景,丝绵褥子,绣花枕头摆得端端正正。 这人后面又从皮箱里又拿出一个青花瓷杯,一个小茶壶。 还有一个黄铜的香炉放在地上,点上一支香,细细的烟袅袅升起。 他靠在床头看书,书是线装的,封皮崭新,隔一会儿就翻一页,翻页前还要用指头蘸一下唇边。 屋里一下子分出了好几等。 李锦荣看看那边,又看看自己这边,忽然觉得自己的绸面被子也没那么扎眼了。 贺松岭坐在对面,笑着打趣:“李兄这铺盖,跟那位兄弟倒是有得一比。” 李锦荣连忙摆手:“比不得比不得,人家那才是讲究人。” 那人从书后头抬起眼皮,看了李锦荣一眼,没说话,又低下头继续看书。 李锦荣碰了个软钉子,心里也有些不爽,凑到陈墨身边压低声音:“陈兄,那位兄弟,脾气好像不太好啊……” 陈墨没接话,目光落在周逢春身上,“周兄练了几年武?” 周逢春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 屋里安静了一瞬。 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练过几年。” “北河那边,”陈墨语气平淡,像是在闲聊,“武馆多吗?” 周逢春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眼:“不多,就一家。” 沈宝在上铺探下头来,好奇地问:“那你怎么练的?穷文富武,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。” “练武得吃肉,得请师傅,得买药,一年下来没几百块大洋可下不来。” 周逢春没说话,手指捏着干粮,指节泛白。 贺松岭接话:“这你们就不知道了,镇异司在各县都有眼线,每年会到武馆和学校去挑人,看中的好苗子,他们出钱培养。” 他笑了笑:“不过有代价的,成年之后得进镇异司服役,直到把那些钱还清为止,听说利息还不低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