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肆桉是在消毒水气味中醒来的。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,首先感受到的是肋骨处闷钝的痛,然后是手臂上留置针的异物感。 他睁开眼,视野里是医院病房单调的白色天花板,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。 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的目光开始搜寻。 病房里很安静,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泛着鱼肚白。 他撑着床沿,慢慢坐起来。 每动一下,肋骨都传来尖锐的刺痛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 但他还是下了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到陪护屋内。 床上被子掀开一角,枕头有凹陷的痕迹。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米白色的手提包,款式简洁,他认得——是宁馨常用的那款。 周肆桉说不清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情绪,只是觉得胸腔里那团一直紧绷着的东西,忽然松了一下。 床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枕头上有很淡的香味,是宁馨常用的那款洗发水,白茶混合着柑橘的味道,清冽干净。 他站在那里,伸手碰了碰枕头,布料柔软,触感真实。 然后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——《海边的卡夫卡》,书签夹在三分之二处。 他拿起来,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,页边空白处有极淡的铅笔字迹,是宁馨的字,清秀工整: “我们都是失落的星辰,试图照亮彼此。” 周肆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发酸。 他慢慢走回病床,每一步都小心避开受伤的肋骨。还没躺下,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。 宁馨提着个保温桶走进来,看见他脚步顿了顿: “你怎么下来了,感觉怎么样?” 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。 周母一看见儿子苍白的脸,身上缠着的绷带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 她快步走到床边,想碰他又不敢碰,声音哽咽: “你……你这个不省心的!非要跟家里对着干!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,满意了?!” “伯母,”宁馨放下保温桶,走过来轻轻扶住周母的手臂,“肆桉哥哥的伤要静养。等他伤好了,您再教训他也不迟。” 周母转头看她,眼泪掉得更凶: “馨馨你还管他干嘛!就让他流落街头,自生自灭好了!反正他也不听劝,非要跟那个……”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,大概是意识到不该在宁馨面前提夏暖晴。 只是用力握着周肆桉的手,握得指节发白。 周肆桉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,看着她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艰难地侧过身,从床头柜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口袋里,摸出了那个深蓝色的首饰盒。 盒子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了,边缘的绒面蹭脏了一块。 他把它递给母亲,声音沙哑: “妈,生日礼物。” 周母愣住了。 她看着那个廉价的首饰盒,又看看儿子苍白的脸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盒子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 “你……你干嘛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。 “我打工挣的。”周肆桉说得轻松。 周母打开盒子,看见里面那对珍珠耳钉。 珍珠不大,但光泽温润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她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猛地盖上盒子,“我生日还没到呢!你现在给我干什么!” 周肆桉沉默了几秒:“怕到时候……没机会送。” 这话说得平静,却像一把刀子,直直捅进周母心里。 她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: “你……你还要跟你爸对着干是不是?非要气死我们是不是?” 周肆桉低下头,没说话。 父子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。 从他有记忆起,父亲就是严厉的。 童年里没有温暖的拥抱,只有一次次冰冷的要求和斥责。 他必须考第一,必须学钢琴、学马术,必须参加各种比赛,还要拿奖。 父亲的爱是有条件的——他得优秀,得完美,得成为周家合格的继承人。 他喘不过气。 所以当遇见夏暖晴,遇见那种纯粹的感情时,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