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浙东的夜,带着沿海独有的湿润气息。 漫过青石板路,钻进乾源客栈的每一处缝隙。 二楼天字一号房的窗棂敞开着,晚风卷着几缕栀子花香飘进来。 与案上清茶的氤氲水汽缠在一起,晕出几分安逸。 李景隆坐在梨花木桌前,指尖轻叩杯沿,目光落在屋内空地上。 那里,嫣儿正挥剑起舞,小小的身影在烛光下不断划出灵动的弧线。 她身着一身淡青色劲装,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。 随着动作翻飞,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幼鹤。 九岁的孩子,身形尚未完全长开,却已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韧劲。 握剑的小手稳如磐石,手腕翻转间,剑光霍霍,竟带着几分凌厉。 剑风掠过耳畔,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纸。 嫣儿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,顺着鬓角滑落,濡湿了额前的碎发。 但她眼神清亮,专注地盯着前方虚空的靶点。 每一次劈、刺、挑、抹,都精准而有力。 完全不见孩童的嬉闹,唯有日复一日打磨出的沉稳。 一路从京都赶来浙江府,舟车劳顿,成年人尚且觉得疲惫,嫣儿却从未落下半分功课。 歇脚的驿站、借宿的民宅,甚至在摇晃的马车里。 只要稍有空闲,她便会取出那柄为她量身打造的短剑,反复练习。 起初还有些生涩的招式,如今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。 加上李景隆时不时的点拨,寻常习武三五年的壮汉,早已不是她的对手。 “呵,不错。”李景隆端起清茶抿了一口。 茶汤清冽,回甘悠长,恰如眼前女儿的成长,润物无声却后劲十足。 他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许,那是为人父的骄傲,也是对后继者的期许。 床边,袁楚凝斜倚着锦被,身上盖着一层薄毯。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,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仅用一支玉簪固定,眉眼间满是温婉。 她没有看别处,只是静静地望着桌前夫君的背影,望着空地上女儿的英姿。 嘴角的笑意自始至终未曾散去,像是浸了蜜的清泉,甜而不腻。 几经波折后,她才渐渐明白。 真正的幸福从不是雕梁画栋的府邸,也不是锦衣玉食的奢华。 而是这样寻常的夜晚,夫君在侧,儿女绕膝,灯火可亲,岁月静好。 她的怀中,知遥蜷缩着小小的身子,脑袋靠在母亲的胸口。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姐姐。 他还不懂什么是剑法,也不明白姐姐为何要一遍遍挥舞着那把亮亮的东西。 只觉得姐姐的动作好看极了。 每当姐姐完成一个利落的收势,他便会拍着肉乎乎的小手,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姐姐,棒!” 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,让屋内的温馨更添了几分暖意。 可这份温馨,却与窗外的世道格格不入。 第(1/3)页